(godxbas)度量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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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完/OOC


要比周年纪念早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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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s照例哭的彻底。红透眼圈拧着鼻子,湿漉浮肿的脸颊和毛茸茸的顶发合成一团湿透毛线,乌沉沉着淤结。他哭得难看,哽咽勾动唇角把漂亮眼尾都撕裂,却也就这么端在台面上,话说过半终于撑不过抽噎,被kimmon一把搂过后背,托在臂弯里垮下脸来嚎啕出声。

他和他坐在同样的蛋型转椅里面朝众人,足尖鞋底都严密规整踩实地面。一直到耳边黏成一团的哭声里开始抽噎出呼吸不稳的骤停,他的手掌也仍然沿着牛仔布筋络清晰的纹路,在膝盖上来来回回一圈绕一圈地摩擦,始终没有伸过手去。


Kimmon揉着小朋友的后背安慰,台侧有工作人员赶来递出厚厚一沓纸巾。bas没章法的低头把整张脸扣进雪白的层叠软巾,捂上脸才反应过来有妆,顺着手臂搂抱的方向兜过转椅向后,背过身去整理自己。

于是刚好是一前一后两个半圆。他与他相背的面朝前方,即便再放纵余光去望,视线所及也不过一点点肩颈,做无用功也徒劳。god找到不回头的理由,把眼眶里被传染出的潮湿眨巴回身体,在满眼霓虹中挑中某台相机盯住,松下后肩发起英俊的呆。

而耳边又始终很吵。他忍不住抻着耳朵去听身侧不怎么掩饰的抽泣声。

小孩子不是什么懂遮掩的人,常在舞台上哭的丑态毕出不管不顾,今天的场面不是第一次更不是最后一次,已经称不上珍贵,更谈不上心疼。他深知哭到抽噎的时候反而更要避免安慰,被宠大的小孩有娇缠的毛病,一安慰就会变本加厉泛滥开委屈,场面难收。今天也不知道是被哪个关键词扎了心,god在心里思忖,Kimmon或者copter会料理他。

他把重心挪给另一只脚,数了数流程和余下的发言人数。

然后就开始稍嫌漫长的等待。


他的人生总是这样,比起坚定的“想做”、“要做”,更多是平波逐流。没有什么过不去,更没有什么非他不可,时间会飞快流过,很多事情会顺理成章的堆砌成样,而他刚好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就可以直接迈步向前。

他的能力只那么多,能抉择的权利更少。一纸又一纸薄厚不等的合约递上,公司把控三遍有余研讨议程拉过十局,而他只需要撩开前半的甲乙责任翻到最后签名。刨开信任和他也明白的“对你有好处”,他对自己根本一团模糊。

做模特很好,做演员很好,唱歌也许也很好,卖帽子也好,开一间洗车店仿佛更好。

“做自己”不过是句托词,他不擅思考才是真话。

就像他想不通喝完酒为什么要打通bas的电话,为什么忽然觉得这个小他4岁的弟弟竟然值得依靠到可以睡去他家。而他明明比谁都清楚这只是一间比起自己家来足够小的公寓,只是清迈小孩在曼谷的一个极小的家。

屋子里塞满了过剩的玩具礼物和杂乱铺满的衣服,他从半满的、显然是出门前试穿过好几套穿搭,又乱糟糟从身上扒下随手丢上被褥的床铺间给自己划拉开一条位置躺下,在bas嚷着让他洗澡的声音里踢开鞋子窝进被子,全然不顾弟弟反对的叫声像是要把上下层的人都引来。

屋主都翻的一团乱的屋子要他珍惜什么,god一头埋进软毯里,被奶呼呼的少年气息扑了整张脸。

“……呼吸!”

软乎乎的少年本人扑上来把他的头拎出被子,动作间竟然温柔更多。bas奋力撑起他的身体抱住,扶直脖颈扣在自己肩膀上,摸索着帮他解开衬衫领子揪下衬衣,他嫌烦,压着重量想把弟弟压翻回床上一起睡却被很坚决的甩开。小个子难得执拗,坚持要冲杯蜂蜜水看着自己喝下。


“明天要唱歌。”

竟然是可笑的理由。


是哦他们行程一致,他选择住下的理由一半轻慢一半认真,并不偏袒是两两平衡。god被拍着脸叫醒,仰在床头机械的吞咽不很够甜蜜的稀释液体,心想我连话筒都不会举起来,有什么关系。

他后来才想通,这个满室蓬乱,显然不会照顾自己的屋主,是坚持要在属于自己的半大空间里做一个合格主人,担起照顾他的责任。

而当时他只是蹭着床头咕咚一声倒下,并没有思考很多。连隐约渗进梦里的清洗玻璃杯的水流声,也镶在酒醒回忆的花边里,摸不准真实性。


小孩子其实爱自己更多,他也一样。比起相互体恤,他们更愿意分出时间在任何一个反光物件前整理前发。可bas肯划出本就不多的细心给他。

这让他分明觉得自己和他才是更相熟的两个人,bas却总是和其他人玩的更欢。

不,他显然没有资格怪他,横亘开距离的人也有他。

他将bas摆在一个奇怪的位置。他带他健身带他打羽毛球,却避开任何一个真正面对面触及生活兴趣的机会。他开车送他,却不常去同一个目的地。他对他和任何人都不同,却是不远不近的横在那里,是边缘尖锐的石子,也是泾渭。

他也划出边界,束之高阁。同样把不多的体恤递给他。


事出有因,说到最底,他们原本就没办法做朋友。从第一面开始距离就过近,贴过唇齿吻过脸颊,在同一个被窝里躺下,他送他满车的玫瑰也从身后拥抱过他。他们是真正从身体开始了解对方没错,但如果问到如果两个人一起流落荒岛会带什么,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一人份的食物。

“那弟弟呢?”

“他自力更生。”

“bas呢,自己吃还是分给god?”

低头玩假眼珠的人头也不抬:“不分,他都不要分给我。”


又是一比一的关系。


但也会顺手把难撕的胡子贴纸塞给哥哥,他也会沉下心来,认认真真接过撕开给他,让他欢天喜地的接回去拍在下巴上。

不同时间段内付出更多的人没有定数,却左右拉扯始终保证基数守恒。

我们在一个季度里发生的故事比别人一生都多,所以一程人生走完,每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归跳过太多的步骤,于是默契着划开鸿沟。


后腰被很轻的触了一下,god过电一样回过头。感言结束,工作人员提示要收椅子了。

他站起身来,借着起立斜过身体,划开一块可供对话的缺口,不意外的看到bas也向着他的方向侧过来。

“哥。”


他们在小事上有绝对的默契。首先建立对话框的是他,首先开口的就会是bas。


“眼睛肿了。”

“很严重?”

“没有,好看的。”

肿着脸的小可爱冲他露出一个毛茸茸的露齿笑,于是他借势揽住了对方的肩膀。

美国血在他身上其实非常明显,bas根本是骨架宽阔的类型,却奇异的生的像个洋娃娃。

确实是他见过,最可爱的男孩子。


“我喜欢过哥。”

开场前的更衣间,bas横开双腿跨坐在椅子上扒住椅背,撑着刚做好的蓬松头发,蘑菇一样开口。

他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晚餐饭盒,镜子里有稍亮的光斑。一瞬间竟然不能分辨这句话的意思。

“哥哥呢,喜欢过我吗?”

他惯常走神,于是bas稍微等了等就收住话头,

“但现在都好了。”

小蘑菇顶着椅子晃了几下,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等一下。


他像一个刻舟求剑的楚人,把界限刻在浮木上随波逐流,终于在岸边一无所获的拔起头来。


不该是喜欢过。

是仍然,现在,此刻。

是喜欢,是一直喜欢。

可这喜欢那么浅而薄,不适合按住圣经起誓,不适合永恒。

他们都斤斤计较着得失。

人与人之间的喜欢交错,到底这么多。


他没有喊出口,于是只能望着bas的背影穿过狭窄的门廊,没入灰沉沉的木质舞台搭建出的阴影。

当然没有人回过头。


就像我也想过一万次伸出手去,却没有一次真的施行。

于是时间线沿着既定的轨道,平稳着进行。


就定下结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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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感慨,不适合庆祝一周年。

架构在广州,但不算实时。立意很简单,是拔丝哭出来的时候他哥从来没有伸过手。

连哭带喘的发言里god通常是连头都不偏一下。

他的手在膝盖上磨过去又磨回来,但直视前方。我猜这个动作也许是有意义的。

也许没有。


无所谓啦,894粉感激。我都不写了你们还在,有机会一起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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