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dxbas)蓝胡子(五)

完结章,写的不好。
这个一时兴起的故事能依循最初的构想写到结尾,都仰仗大家还记得我还催我。
本子已经开始陆续到货,为了发货速度没有安排打样,一切质量问题包括明信片可以直接联系客服,外地旅行的关系我也都没能第一时间拿到成品,希望结果是满意。
再次感谢大家陪我走过第三个,也许也是最后一个长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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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个人都能爬上总监的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独一份的本事。

Bas醒在床上,睁开眼就是雪白的天花。他被耳针扎醒,不知什么时候脱落的短根银针尖尖的捅痛肩胛,模糊眠意被缓慢划开表皮露出鲜嫩缺口,知觉复苏附带着神经抽搐,疼痛很快变的鲜明。他尚不清醒,反射机能却已经挑动懒散的身体曲成一团,惧怕着回避。
不是舒服的起床方式。他皱着眉头凹过后背,反手去身后抓出罪魁祸手,几番摸索也只碰到小颗黑曜石的坠身,后托不知道丢去了哪里。
起床气闷在心里,bas侧过头,视线里却落进极暗的一块人影。光斑在他方才初醒的虹膜里遮挡出块状的斑斓,波动又游弋,他花了一点时间才终于挣脱开这些生理反应,才终于看清那张脸。
colette的脸。

Bas忽然想起这两年间,他们唯一一次谈到colette。
加班到很晚,god开车送他回家,后座上摆着买给colette的生日蛋糕。
车开的快,路边灯杆上串串坠叠的球形彩灯在玻璃上划出莹亮的长线,流光溢彩。他忍不住开冠冕堂皇的口,劝他不要送了先回去,再晚女儿要睡了。
“没事。”
God松着眉眼,语气平缓:“再晚她也会等。”
一派轻松的模样招人恼火,bas沉默了一下,递出一个普通的评价:
“很好的女儿。”
God偏过头看他,抬起半边眉毛。
“是最好的女儿。”

现在她背光而坐,细窄的肩头透过光线刺眼,围住她的轮廓勾出扎人的边。瞳孔被光戳痛,bas缩回眼皮,感觉眼泪正不受控着滑出眼眶。
“不去上学?”
他下意识问出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喉咙干涸,发音像在挣扎。
colette竖在光线里低头凑近,漆黑的眼瞳直直望过来,摇了摇头,问他:
“喝水吗?”

应激反应下掉落的生理泪水大颗而缓慢的路过眼角,钻进发际,带着平滑的湿意消失。
太阳太大了,根本不是清晨的样子。他原本应该昏睡在浴缸,可也没有。他完完整整躺在床上。
一切都不很对,但他打算视而不见。

“你爸爸呢。”
Bas撑起身体捡起那枚耳针,接过玻璃杯。
“爸爸不来了。”
colette盯着他吞咽,眼珠里闪过狡黠绚烂的光点。

热水熨贴,连胃也一起暖了起来。可他却连杯子都握不住,难以承重的手指匆忙又颤抖着把喝空的杯底磕上床头柜,碰出响亮的撞击声。
colette被他慌乱的动作逗乐,弯着嘴唇替他扶稳摇晃不安的玻璃杯。
“他不要你啦。”

很多年前,在bas还能够站在公园入口处长颈鹿形状的身高牌下,因为低于一米二而免费入园的年纪里,他就是个极少索取的孩子。父母都是普通人,在教育上患有一切操之过急、无理严格的通病,家庭算不上贫穷却也绝非富裕。这本没有什么特殊特别,他却生的极犟,想要的东西只说一遍,得不到就不再提。父母称赞他懂事,却也常常觉得他虽然不言不语,其实记仇不饶人。没错的,他自己也知道,时至今日他仍然能清晰记起在百货大楼的五层柜台,他看中一只风琴形状的米奇书包,反复要求也得不到满足,最后被搪塞着带走。

“太贵了,但你真的想要的话,就买给你。”
他年纪尚小,本该什么都不懂,却莫名的琢磨出了“为什么我是真的想要,但还是没有买给我”的理由。
后来他就不再喜欢正面提要求,赌气一样,其实是盼望着有人能解读出他沉默的背后。闭口不言的代价沉重,结果自然是显性态势上的“懂事、体谅、不虚荣”占了上风,他的应对被理所当然的读作美德,理解为家庭教育的成功。
早期建立的家庭通常都善于要求而疏于维护。不被满足的欲求却自然不会凭空消失,心里的洞没被填满,就只能越挖越深。
爱你的人和懂你的人往往画不了等号,他过早明白了这一点。无法开口又不被理解的两难挤压着倾诉欲,让他变成一只扎人的刺猬,锱铢必较着得失平衡。他擅长讨人喜欢,而克制自我所建立的关系却注定难以维持。他期待有人了解他、读懂他、知道他要什么,却始终羞于启齿,始终要把交往的主动权交给对方,于是无法避免的在往后的人生里变得吝于分享、惧怕坦诚,在处事为人里做不到真正的开朗。

所以这次也一样。

没有谁有意在先,god的接近里夹带试探,bas的回复间意有迎合,气场相合的人彼此间总有感应,他并非被人拐骗上床,很多结果不过顺水推舟——他对god的喜欢原本就从身份到人,一样不可缺。在相互许可的关系里,不谋求超出范围内的更多感情才是妥当的。
God不是太阳,也不像大海,不具备包容的力量,更不是归处。他是温水一样不稳定的介质。
会滚烫,也会冰凉,能够渗透所以无孔不入。可一旦越过胸腔就会限制呼吸,漫过鼻腔就会针扎一样刺进肺里。内脏受伤是最痛的一种,他是这样近人又伤人的东西。
在这段关系里谈到爱,无论对谁都是太过滑稽的事情。

而爱又太难分辨了——它客观也主观,主动也被动,需要满足条件,需要忍让包容,需要相互承诺。与它相较,【懂得】反倒是更加成熟的概念,更诚恳直接、有据可依,不附带包含与被包含。
只是决心常常会被憧憬打扰,改变的潜入懦弱却深刻。bas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变得赌气软弱、奢望更多,他发现自己被提起后领丢进审讯室的钢制椅上,眼前滚烫的橘黄灯光诱使他把自己和盘托出,睁开眼却并没有人在聆听他的倾诉。他根本不懂god,god却轻易把他抓在手心,他竟然无法从这间毫无枷锁的房间逃出来。

不,不是不懂,只是赋予憧憬后才期待结果。
他竟然想要爱他。

“你一直有我房间的钥匙?”
“一直有。爸爸说找不到他就来这里。”

早说过这不对,这不应该。

“你来过?”
“不常来。”

爱分明是一件必须可控的事情。

“你…”
刚刚喝下的水仿佛蒸发了彻底,bas的声音干涩枯萎,像吞进一把失去水分的玫瑰。
“他人呢 ?”
“我说过了呀。”colette有点烦躁的挥了挥手:“他不要你了。”

大概是谎话。

他爱上的人贪婪无度、予取予求,什么都想要,挑剔又混账。这一定不是他的原话。

“我挺喜欢你的。”
colette说:“你比之前的人都识趣。”
“但爸爸不喜欢背叛,一点也不行。”

傻瓜理论。bas心想。
分明他才是那个再如何伸手也无望的人,分明他才辜负所有人。

而colette托着下巴凑过来,贴近他问:“你会不会死?”
“他不要你了,你会去死吗?”

他们确实讨论过死。
god做的太狠,他哭到抽噎被抱着安慰。心跳和快感被碾揉到过载,god一边哄一边笑,气温里躲藏着旖旎又困倦的虹丝,推着水银指示针一点一滴温柔下沉。bas团在他胸口,喃喃的骂他会遭报应。
“我死了你怎么办?”
两个人呼出的热气团团纠缠,围绕身体绕出暖而湿的保温层。温床间生出肆无忌惮的底气,bas红着眼睛在他身上蹭眼泪,答他:“关我什么事。”
声音湿软,狠话听来也稚嫩。
剩下的那半句“我又和你没关系”,随着呼吸被吻进了舌底。

他当然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
过往曾经在他身体里砸出宽阔的通风口,空虚呼呼作响着穿过这块裁切不规整的破洞。他忽然感到实实在在的孤单,像一只愚蠢的,被悬挂在麦田间的外套,瞒不过任何一只乌鸦。
他没有试想过会分开。

“我替你决定吧。”
Colette举起那只喝空的玻璃杯晃了晃。
“反正我已经替你决定了。”

在失去意识的前夕,他听见门锁开启的声音。

想问问是谁,再想一想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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