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dxbas)雨天

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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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的日子久了,习惯不习惯也就很一样了。


Bas穿过室外草坪一块块的圆形石阶,小心翼翼的避开石灰石面上深深浅浅的雨洼把身体塞进屋檐下。他缩着腰转过身,递出伞柄把手臂探进冷雨里,捏下伞骨弹片收回布面,小幅度的甩了甩。


裤脚还是湿了。


红毯上窝着一块块深色的水渍,湿漉漉的水滴染湿了他的手。温度很低的雨水越过皮肤冷进细长手骨,透出不舒适的红,他抓着折叠伞的布面旋转着收好,拉过绑带把粘扣贴贴牢,周身泛着冷意和潮气钻进礼堂。


今天是同事的婚礼。


特意选定的室外花园反倒成了最碍事的根源,草地里的坑坑洼洼盛满陷阱,石阶的边缘糊上脚印不清的泥泞,花团锦簇的礼堂被窗外的雷雨洗的有些发冷黯淡。却还是很美,粉色的绸带软布蕾丝缠绕出软绒绒的暖,把被暗灰包围的礼堂贮藏成恒温的玻璃酒窖。


缠满鲜花的拱门口已经没了迎宾的新人,散碎在地上的彩带花瓣和支在一边的三脚架提醒他实在是到的太晚。好在他并不是伴郎或是特殊人物,快要迟到的同事并不用感到太多抱歉,他急急的迈着步子,步伐不稳却还是犹疑着避过了地面落旧的欣喜甜蜜。

他穿过布满易拉宝婚纱照的甜蜜走廊,掏出手机拨电话。另一边迅速挂掉的忙音里他终于钻进已经调暗灯光的会场。


“笨蛋,身子缩低一点啊。”

他被奔出来接应的kimmon按着肩膀骂,推着他的后背急匆匆的往前赶。

两个人弯着腰从礼堂的墙壁边蹭去前排男方席位坐下,bas甩了甩被雨洇湿的刘海,不甚考究的从前额拨开,头顶的大灯突然间熄灭,四周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口哨声。


他跟着鼓掌也不知道在鼓什么,冲kimmon投去询问的眼神。kimmon顺着拍手的姿势把胳膊往前递,指给他一个方向。

Still dreaming的甜蜜曲调响起,射灯硬邦到堪比白昼的直线光在头顶画着交叠线,巡睃了几圈,终于汇集在一个点上。


哦哦哦。


他了然的加入起哄的队伍,吹着口哨大力拍手。

厚重的木门在沉甸甸的铺垫后轰然打开,身穿白裙的新娘被笼罩进刺眼的白光里,他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Bas弯过脖子,在轰响的音乐和掌声中大吼着发问:“god呢?”

kimmon顺嘴吹完一长串口哨,凑近他的耳朵吼。

“你傻了吗!新郎在另一边!”


他回过头,那个挺拔漂亮的身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上了玻璃露台,有些傻气的捧着一束花,和他一样眯着眼睛去盯那一大团白光。


Bas气喘吁吁的用拖车拉着一台洗衣机上楼的时候房门已经大开,听见他叮铃哐啷闹出的动静,有人穿着拖鞋踢踢踏踏赶过来。

“好了好了你架进来,我这边接。”

god把厚地毯垫在玄关口,抬着拖车前轮往上提,喊一二三一起用力啊一二三。


那是两个人合租的第一个月,god负担不起二环的房租,拽了五环的bas来三环合租。地点选在稍贵的地铁站附近,两个年轻人连搬货的辛苦钱都不想给,硬是自己把洗衣机折腾上了八楼。


把洗衣机拽进卫生间花了两个人太大的力气,一个趴在机盖上一个坐在出水管边都没了声音。bas擦着汗掏手机给god转账。一千零三十七除以二等于五百一十八块五,他点着输入板找小数点,god在头顶喘着粗气打他的脑袋。

“十八块五不要了,给五百就行。”

Bas一个拇指磕在触屏上,差点转过去五千一百八十五,抬起脸瞪了他一眼,一停一顿的仔细按删除。

“不行,搬家的时候会分不清归你还是归我。”

God明显累到懒得争议:“归你。”

Bas翻白眼。

“卖旧货也要除以二的分。”


god把脸磕在凉凉的机盖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叹着气摇头。


两个人虽然在性格上不算对盘,在穷这件事上倒是很合拍。


Bas凡事爱较真,甚至买了块白板割开区域划成留言板和值日生,详细的分工了做饭拖地晾衣服倒垃圾。

于是白板从一开始的“加班”,“不用等我吃饭”,“周末不在”逐渐变为:

“买苹果”

“没有醋”

“我恨周一”

“young and beautiful”


轰隆隆的滚筒声里滚着两个人的衣服,左一圈右一圈的震颤里滚成一个环。脱水甩干后提开桶盖,裤筒和袖子总会缠在一起扭住打结,他们分着日子从桶底捞出来解开,一件一件甩平褶皱合好纽扣摆去阳台。


他们共享了太多生活细节。一起嚼着苹果看电视,一起对漂亮女星指指点点。

喝醉酒以后相互搀扶着指着星星骂街又许愿,god说想在二十六岁前结婚,bas说维持现状就行。god迷蒙着眼睛问你怎么没有梦的,bas说怎么了和我住你很不情愿?

“不情愿不情愿。”

god肢体不协调到像只极瘦的熊,挥舞着胳膊拉住bas扯进怀里,压着他的肩膀两臂穿过脖颈把整个身体的重量扑在他后背,头沉沉的搁在他肩胛骨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哼叹。

然后就歪着脖子睡昏在他怀里。

bas被一个一米九成年男性坠的肩颈酸痛,横拖斜拉的把这物件从阳台挪回床上,胳膊疼腿也疼心更累,倒头睡在了一起。


god的离开出现在他不回家吃饭的第四个晚上。

Bas赶在深夜十二点裹着毯子下床和刚刚开门的god谈值日问题,却被递过来的手机屏幕毒哑了嗓子。


“她是不是很可爱的。”

God划着屏幕问他,眼睛里有羞到躲闪的亮片。


半年后god就搬了出去,后来就渐渐疏远。

刚好的男孩遇见刚好的女孩,相视的眼睛里带着绵意,交缠的手看起来也很暖。

他已经看不清台上的两个人,有波纹反复滚动着遮住他的视线。


洗衣机真的归了他。

白板已经裂开细小的沟壑,翻出内瓤的泡沫底来。黑色的墨水渗进这些纹路里去,那些边边角角的位置再也擦不干净。


司仪在台上发问。

“我们的新郎是不是特别帅?”


他把五指拢在嘴边搭一个简陋的喇叭,顺着无法严丝合缝的扩音筒大声的喊:

“超级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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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忘录里有太多两百来字的开了头的GB,不赶紧搞真的会忘。

ball ball 大家蓝胡子三多嚼几天。

我会回来的。


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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